杰克Jackie

与您相遇是在下的荣幸。

in 🇨🇦.

才疏学浅,不足为外人道也。

头像是自设,画师@清水Aqua

【杰医】救赎

*感觉是LOFTER杰医文里最长的..
*舌吻有。 赞过150开车(车已发,链接见评论区)
*配合自己画的天使恶魔杰医写的文
*艾米丽主动牵杰克手那一段由朋友@夜雾厅炉话 修改,由我再次润色

【杰医】救赎

    艾米丽习惯在傍晚去教堂。她习惯了昏暗的天光从琉璃瓦里上落下来将她浅蓝色呢子披风揉杂成晦暗的玫瑰色,习惯了闭上眼睛默念的冗长悼词,也习惯了自己左前方在暮光下才稍稍显露悲悯之情的冰冷天使像。

      正如教会所认同的,她是混乱的白教堂区的一名不可多得虔诚,善良的白衣天使。她的生活也平静而满足。

       然而这些天的伦敦并不安宁,一个恶魔般的名字“开膛手杰克”宛如一只可怖的幽魂。而且在无数躁动的夜里寻找下一名悲惨的受害者。不过对于艾米丽来说,这个名字的影响不过是她为诊所关门时双重的锁,还有回家时加快的脚步罢了。

      “据目击者称作恶多端的开膛手杰克一身黑风衣,黑礼帽,该嫌疑犯已经犯下多起谋杀案,再次提醒白教堂的居民们,夜晚不要随便出门,有异常情况一定要向警方汇报。” 放下报纸,连艾米丽也不禁嗤笑,这些服装一个普普通通的伦敦人都可能有。她摇摇头,想象着明天杜伦教父会怎么愤慨地责骂伦敦警方办事不利时,诊所的门被几近粗鲁地撞开。

       艾米丽惊得一下子站了起来,手里握着的十字架都差点掉到了地上。她吓傻了,一时间呆呆地盯着来者却做不出反应。这位不速之客正颤抖着伏着身子,修长的的手因为狠狠抓在玻璃上显出了扭曲着的森白骨节,她能看出来是一名身材修长高大的男子,俊美但阴郁的脸正极力忍住痛苦,他腹部粘稠的血迹氤氲着,像一朵朵触目惊心的大丽。男子努力抬起沾着细密汗水的额头求助般看向艾米丽,失去血色的嘴唇颤抖地摩擦着,奋力挤出几个沙哑的音节。“请....帮我....拜托...”直到这时,艾米丽才反应过来自己身为一名医师的本职,手忙脚乱地将他扶了过来。

      作为一名医生,艾米丽没管太多,焦急地皱着眉急忙让男子躺下。是刀伤,那一道划痕呲牙咧嘴地横在白色的衣衫上,似一眼泉眼般不停地溢出鲜红色。艾米丽麻利但细心地消毒,清理伤口,再绑上绷带,她一边做着治疗一边不停地祈祷,希望自己的病人可以坚持住。她的表情也随着一步步而越来越释然和由衷的欣喜。殊不知她的病人一直望着她。

       “谢谢您,好心的小姐”结束了简单的缝合后,他的病人似乎恢复了些元气。正缓缓起身,带些沙哑和沉稳的男声缓缓说道,那双暗沉的棕色眼睛闪烁着盯着他“我感到很抱歉。”

        抱歉?  艾米丽不解,是因为他麻烦自己包扎了吗? 她打量着这位奇怪的男子,她刚刚由于太专注了没有注意,面前的男人正穿着黑风衣,旁边还有狼狈倒地的黑礼帽——

          不详的预感腾然而起。

          已经太晚了。他单手把她手腕抓起,左手中不知道从哪闪出锋利的银光,急急向她刺来。艾米丽紧紧闭上眼睛,但是想象中的剧痛并未到来。

       她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睛,那危险的匕首正凝固在半空中。腕依然被牢牢禁锢着,他紧紧盯着她,似乎在思索和犹豫什么。

        杰克将她的手越抓越紧,他的表情虽然看起来平静但实则恼怒,他责怪自己为什么没有一如往常干净利落地下手。为什么呢? 他望着小医生鹿一般无辜惊恐地清亮眸子暗自发问,或许是她医疗他时的认真虔诚,还有——

      ......还有那该死的,他不知道那是否该称作温柔还是什么的,她身上散发出的光辉,搞得他十分狼狈,而那光辉本不该出现在阴暗肮脏的伦敦的。  

      “唔....啊....”医生吃痛的声音唤回了他的注意力。他抓她抓太紧了,意识到这点后他竟然鬼使神差般体贴地将手放松。该死,这太丢自己的脸了。于是他用半威胁半带笑意的语气说“小姐,刚刚只是个小小的警告,我由衷建议您为了您为患者谋福利的远大志向着想还是不要报告警察比较好。否则这把匕首插的地方可不是空气了。”

        “我不在乎你杀了我”他惊讶地听见小小的,颤抖的声音坚定地从他身前传出“我无惧死亡,因为我已得到救赎。”

          “救赎!?....呵,基督教徒。”他惊讶于艾米丽的勇气。但随即眼珠一转,望着她紧紧抓住的十字架,唇角勾起几丝狡黠“不得不说,我很钦佩你这种女性。多么凄美的牺牲精神。不过我想,您一定也不愿意其他无辜的人因为自己受到牵连吧。”

        艾米丽抿紧嘴唇,但依然紧紧盯着他。“如果牵连到你们教区的神父,杜伦先生的命呢?”杀手看了一眼艾米丽的胸牌“虔诚的教徒...黛儿小姐?”

     她能感受到自己满腔的大义凛然宛如炉火燃尽一般徒留残败的灰烬,杜伦神父待她一向如同亲生女儿,她绝不能将他置于危险之中。

      杰克绕有兴致地看着她表情的变化,望着她受辱的表情不禁有些发笑“放心,我不会逼您做些恶魔的勾当,您只需在我来的时候救治我,毕竟,医者是为任何病家谋福的不是吗?”

        在艾米丽狐疑惊恐地目光里,他心情愉快地哼起小曲儿捡起礼帽端正地戴上。他故意拖慢整理的时间,好把这位可怜又可爱的小医生脸上那惹人怜爱的表情享受个够。所以,直到抚平披肩最后一个褶皱后他才不慌不忙悠然自得地向艾米丽道别“那么暂时再见了,黛儿小姐”说完不忘优雅地行一个标准的绅士礼。

         开膛手心情愉悦地从诊所门口走开十步之远后,就听见那熟悉的悦耳声音把他叫住“杰克.....先生。我希望你停止你所做的事情,得到真正的救赎。” 他回头看,可是教徒的脸沉浸在伦敦潮湿的夜雾里,看不清表情。

          救赎?

       她还真的把自己当成不自量力的天使了吗?居然妄想救赎十恶不赦的恶魔,他嘲弄地咧咧嘴角。但不知道为何,他今天在路上哼起的小调比之前明快了许多。

   
       接下来的几天里,艾米丽都无法接受自己做了什么。耶稣啊,她居然和一个魔鬼同流合污。每天晚上都胆战心惊,因为那位黑衣杀手不知什么时候就会跌跌撞撞地流着血冲进她的诊所,末了临走前还不忘脱帽向她致意,唇角还携着那狡黠的招牌笑容。

        不知道多少次,艾米丽都在区警察局门口踌躇,但是一想到杜伦神父亲切如父亲的关怀她就迟迟不敢迈进门槛。她不愿意承认,或许....还因为杰克迷惑人的笑颜。

        这天晚上,艾米丽如往常一样盯着雕花木钟滴答作响的指针。猜测着今天的开膛手会不会来。

      木钟的玻璃罩上落满一层灰蒙。他今天是否又是腹部受伤?

        黑色的菱形指针机械地跃动。可千万别像那次,肩颈大出血,差点伤到动脉,她都要急哭了,反而是杰克,忍着剧痛轻言轻语温柔地安抚她。

        金属的摆针散发着圆润的光泽。上两次杰克还主动帮她收起医疗工具,上一次他居然还以“一位称职的绅士忍受不了任何肮脏”的怪理由为由,帮她给诊所来了次大扫除。

       秒针一圈圈安静地转着。他怎么还没来,他今天是不是不来了....可能没受伤吧.....真好....可是....

       木钟上雕刻的天使像冰冷地注视着她。哦主啊! 她居然在期待他的到来,她为这十恶不赦的想法感到羞耻,于是紧紧握住十字架祈求主的宽恕。

       “还真是虔诚的教徒啊,黛儿小姐?”懒洋洋的声音从门那边传出来,艾米丽吓得差点再次把手中的十字架摔到地上

       “放轻松。”杰克的唇角浮现出嘲弄的意味“我又不是来伤害你的。”艾米丽紧张地看向他,才意识到事情的异常。开膛手的身上一点伤都没有,正相反,他衣冠楚楚,头发也梳的一丝不苟,泛着油滑的色泽,还有他身上萦绕着的若有若无的沉郁香气....他,他是喷了古龙水吗?如果不是因为口袋上花纹特殊,若隐若现的匕首,艾米丽很难把这样一位看上去上流考究的绅士和恶魔般的开膛手杰克联系起来。

      “....你没有受伤吧。”艾米丽试探着问他。“您觉得呢?”杰克自顾自地踱步,观察起艾米丽的医疗设施来。

    “那....那你过来有事情吗?”艾米丽要被这个捉摸不透的男子搞糊涂了  

    “没有规定说我不能过来拜访亲爱的同盟吧。”杰克弯了弯眼睛,像极了一只狐狸

      “住口,我不是你的同盟!”她生硬地说着,可惜这充满正义感的话语在杀手肩颈上若隐若现的,她亲手缝的缝合口前显得极其苍白无力。

       杰克对于她的态度毫不在意般耸了耸肩“随便你怎么说,正义的天使小姐,我可是很礼貌地为你带了一份礼物。”

       礼物?.....艾米丽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什么问题,她疑惑地转头看向杰克。而他似乎很满足于她的反应,于是故作神秘地将手伸进斗篷的内袋。然后将紧攥着的拳头伸出来。像一个卖弄戏法的魔术师似的,故意转了转手腕但不张开手指,直到掉足了艾米丽的胃口之后,“嗒哒~”他这才缓缓张开手,一枚天青色的鸽子蛋大小的胸针正安静地躺在他的手心上。

        圆润的宝石色泽素雅又温和,给人一种洗尽铅华的感觉。艾米丽认得这枚胸针,不知道多少次,她从教堂回家的时候,都会在首饰店的橱窗前停驻。那枚胸针被葡萄紫色的天鹅绒的簇拥着,这份冗厚的华丽反而衬的它更加素丽,安静地躺在橱窗后,宠辱不惊地被人欣赏。艾米丽不止一次幻想把它佩戴在胸前在大街上散散步,在做礼拜的时候时不时摸一下它,或者是把它小心翼翼地收在深红色的首饰匣里。可是它的价格却只能让艾米丽停止于幻想,不过她觉得每天能看看它就已经满足了。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枚胸针的?”艾米丽惊奇地看向杰克

         “如果我连这点能力都没有的话,现在早就在新门监狱里待着了。”杰克没有正面回答,将手里的胸针灵活地转了一圈“那么,请收下这份薄礼吧,亲爱的小姐。”

         艾米丽正要伸手去拿,但却迟疑了“不行——我不能拿你的东西,我不能....”

        “啧”杰克有些不耐烦地挥挥手“你治疗我这么多次,一个便士都没拿到,这就当治疗费了。”

        “但是——”

        “放心,这是正规渠道得来的。”

         “....不行,我不能白拿你的礼物。”

          看着艾米丽倔强的小脸,杰克无奈地抚上额头,但是随后,他似乎想到了什么, 声音染上了几丝不怀好意的笑意“既然你这么坚持,那你就满足我一个要求吧。”

          “什.....”艾米丽有些慌了,她有些后悔了。毕竟谁知道知道残忍的开膛手会提什么过分的要求。或许下次,他就要求她帮他解剖那些可怜的受害者了。哦...那些血淋淋肠子,还有被割掉的器官,那些死人呆滞的眼神——她不敢再想下去了“听着,我不会帮你再做更过分的.....”

            “叫我杰克。”

           这是艾米丽今晚第二次怀疑自己的听力,“什么?”她一副不可置信的神色,而面前微笑的男子依然处变不惊“我说了,我提出的要求是叫我杰克,而不要叫我杰克先生。”

         “就...就这样?”艾米丽真的不懂这神秘莫测的男人在打什么算盘

         “就这样。”

           “那就....说定了?”艾米丽紧张地眨巴着眼睛,生怕杰克反悔一样心虚地避开眼神交流。

           杰克看着她楚楚可怜的样子笑意更甚,有意戏弄她般说“那你叫一声试试?”

          她看看杰克手里的胸针,又看看手边的十字架。最终女孩子爱美的小小私欲还是占了上风

         只是去掉尊称而已,没关系的,没关系的。她边安慰自己边深吸一口气,眼一闭心一横——
        “杰....杰克。”

          太奇怪了,说完之后她竟觉得一股暖流冲往脸上涌来,像掉进了蜂蜜罐里,浓稠的甜腻包裹着让她心不可抑制地发慌。她都能想象到自己的脸恐怕红的像对街苏珊大婶卖的苹果。但她不明白,明明只是去掉了尊称,可是说出来,却有种过分亲昵的暧昧感,就像....情侣之间的称呼。

         “乖女孩。”她听见披肩布料窸窸窣窣,高大的男子弯下腰为她细心别上了那枚胸针,然后凑近她的耳廓轻轻说,低沉的声音宛如来自阿斯蒙蒂斯的蛊惑“胸针很配你。”

        至于之后,艾米丽忘记了杰克怎么离开的。她只感觉自己那只被低语过的耳朵像被地狱之火点燃了,那灼烧感伴随着她直到熄了煤气灯后卧房的枕边。

      她做了一个关于燃烧的梦,梦里她和黑衣恶魔紧紧相拥于烈焰之中,心甘情愿堕入万劫不复。

     

      生活一如往常,只是杰克前往她的诊所次数越来越多,而且大部分时间只是过来拜访和闲聊。甚至他不仅仅晚上过来了,一些清闲的午后他也会过来喝下午茶。

          渐渐的,和他的到来一样。午后煮沸的红茶,准备的双人份司康饼和迎接客人的打扫逐渐化为艾米丽生活的一部分。

          不得不说,杰克是个很好的倾听者。他总会抿着红茶一边认真地听着她絮絮叨叨,即使她握着十字架企图向他灌输救赎的道理。杰克也会紧紧盯着她,她每次看到那双颜色沉郁的深棕色双眸就会一阵心悸。那双朗姆酒一样醉人的眼睛热切地望着她,就像.....眼睛里只有她一般。

       久而久之,艾米丽也会向他讨论一些自己的日常。还有她曾经的梦想,她说她想去旅行,她想摆脱终日与废气和冷漠为伍的伦敦,她想去浪漫的意大利看看,想去对海的法兰西一睹传说中的巴黎圣母院,她想去神秘的东方,她甚至想去美洲殖民地为当地土著人医疗和传教 。

        杰克往往不参与讨论,但总是带着鼓励的微笑看着她,这让她越说越眉飞色舞,每次一谈就耗完了一个红茶味的午后。

      直到有一次,艾米丽问他“杰克,我发现凶杀案好像最近没有发生。”

       杰克端茶的手一顿,随后又恢复处变不惊的模样“哦?所以呢?”

         “这代表.....你停手了吗?”艾米丽试探性地问到。

       “你是指惩罚那些肮脏的人吗? 我是不可能停手的,只是暂时性把它放下了。”杰克背对着她,声音依旧平静,但她无从得知他的表情。

          “哦!——太好了杰克! 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感谢耶稣啊,你终于听进去救赎的道理了!我说过我们的主会原谅你一切的罪,每个人都会获得救赎的,只要你诚心悔......”艾米丽压抑不住自己的狂喜,激动地说

          “停一停,停一停。”杰克皱着眉摆摆手“我可没怎么听进去你灌输的基督教的道理。”

           艾米丽半张着嘴不知道说什么好,尴尬地翻来覆去地摆弄着刚刚准备一口吃掉的司康饼“——那,那你为什么...每次都听的那么认真。”

          杰克噗嗤一笑“虽然你的教义冗长又烦闷,但是....”他的眼神忽然柔和下来,除去了冰冷之后他看起来像教堂里油画上的人像“你念教义时的样子迷人极了。”

        艾米丽的脸一下子红到脖子根,但随后她又沮丧了起来,原来杰克根本没有接受救赎的道理。

        看着小医生那副颓败的模样,杰克真的又想笑又心疼,于是补充到“或许你的教义没有什么作用,但是你纯净的灵魂让我明白,伦敦也不是那么无药可救,所以,清洗这座城市的计划也不是很紧急了。”

          “你是说,你改过自新了?”艾米丽瞳子又亮了起来

           “黛儿小姐,请你注意你的措辞。”没想到开膛手的声音里居然夹杂了几丝生硬的意味“我没有做错,所以根本不算改过自新,我说过,我只是把这些计划暂时放置了,仅此而已。”

         “没错,没错,我就是这个意思。”艾米丽努力憋笑。她也不笨,毕竟对方作为那么一个恶名远扬的杀手,面子还是要给的。

          杰克的表情逐渐缓和了。

          杀人不眨眼的开膛手居然也有好面子的一面啊,艾米丽暗暗憋着笑意。意外的很亲切呢。

          杰克望着艾米丽拙劣地憋笑演技,只感觉自己的脸简直丢到维斯特敏斯特教堂去了。但是...他看着面前女子鲜嫩如同初夏花苞的脸,已经不会感到愤怒的挫败感了。

           不过啊....天使小姐,你真的该趁早打消“救赎”我的念头。

           在出门前,他认真地对艾米丽说“你要明白,黛儿小姐,不是所有人都会得到救赎的,比如我这种魔鬼。”语毕,他转身离去,他那沉默的黑色背影像拖着一席密不透风的子夜。艾米丽试图叫住他,可是他头也不回,很快,那席黑影缓缓消失在在秋风萧瑟的街头。

        
          十一月,伦敦本就湿润的空气愈加冷冽,烟囱上终日游荡的灰色幽灵显得更为缥缈,地面上落叶暗淡的尸体堆积成一层潮湿晦暗的地毯。艾米丽也把柜子最里层的围巾和毛线帽子拿出来备着,这个多事之秋已经接近尾声了。不过随着开膛手不在作案,伦敦警方逐渐将保护居民的中心移到了追捕开膛手身上。现在艾米丽走在街上都能时不时碰见几个穿着蓝警服的警察在巡逻。他们紧握着警棍,神情闪烁,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她劝告过杰克,可是杰克总是打着马虎眼,说什么都不离开伦敦。

          这天,艾米丽如往常一样做完祷告准备回家,结果刚一走出门就撞上了一个高大的人的胸膛。她刚想急忙道歉,结果抬头就看见了熟悉的笑靥。

         “杰克,你怎么——”她又怕又喜

           “嘘——”他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我来接你去散步。”

  “接我去散步?你在想些什么?”她压低声音,用力拽住通缉犯的衣领,拉扯衣料的触感让人更加紧张。

  “我——”

  “你知不知道现在警察满城找你——”

  “我知道,我知道。”杰克揉了揉她前额的刘海“但是拜托了,黛儿小姐,这毕竟算是一场约会,你别这样破坏它的风情嘛。

  “可是...”

  艾米丽环顾周围,喧闹的人影恍惚重叠,手持警棍的警察似乎随时会从其中冲出来。再瞧瞧身边人儿的眼睛,虽然是深棕色,给人的感觉却没了往日的黑洞一样的深不见底。反而是一种踏实的安全感,是的,莫名的安全感,惹得她还想再盯一秒,就一秒。

  “你这样看,会害我脸红的。”

  他的话把她敲醒。“我,我只是——”

  “你只是需要一点激励。来吧,黛儿小姐,你会喜欢的。”

  杰克开始迈步,远去的身躯灼烤她的心。他究竟在想什么?真的有把握不被逮住吗?

  那样子……蛮自信的。

  要不信他一回?只是散步而已,对吧?

  再看看那对眸子。

  她小步跟上,但保持着一定距离。两人行至河边,踏上了黑衣修士桥。清风习习,安抚紧张的神经。忽然间,艾米丽感觉自己什么也不怕了,或者说那些让人心慌的东西骤然消失,被杰克稳健迈动的双腿踩碎。他真的有这种能力。

  她的目光始终留在他宽阔结实的肩背处,暗暗估量两人间的距离。她担心跟丢,却又不想离得太近。这时杰克稍微加快了脚步,像是故意要把她甩在后面。那些重叠人影又朝艾米丽袭来,逼迫她小跑。她跑得很轻,没有激起脚步声。

  两人之间的距离只有半码了,一伸手就能碰到。她以为杰克会就她小孩子气的追赶行为施加评论,但他什么也没说,就如此沉默地走,像会动的雕像。

  能驱赶黑暗的雕像。

  艾米丽心跳加快。她不确定自己接下来的行为是否得当,也许会破坏自己好不容易营造的独立形象。她才不是怕黑的小孩,她仅仅是担心他罢了。

  仅此而已。

  指头相触,她心里像过了电流一样一颤,可是他没有表示。

        一秒...两秒.....那个心思缜密的男子这次居然不再主动了。艾米丽咬咬牙,干脆红着脸自己上前将他的手抓住。刚握稳,杰克就发话了:“你怕黑吗,黛儿小姐?”

  “才没有。”
  “那就是我怕黑吧。”

  杰克稍稍用力,两人的手紧紧相扣。

       她没敢看他,但她听见了他阴谋得逞般的轻笑。

       那个混蛋居然在装傻戏弄自己 !....

       不过....已经不想松开了 。

       艾米丽试图极力让自己不要被他紧紧攥住自己右手的掌心触感夺去意识。于是决定四处看看风景分散注意力,艾米丽看到河流宛如雅典娜妙手中织出的青纱延绵不绝,暮色四合,西方迟暮的夕阳像是油画家笔下的杰作,黑衣修士桥平坦而宁静,宛如一名恭敬的奴仆将他们送至桥的另一端。

      但是,这条路艾米丽不是第一次走了,艾米丽明白的很。泰晤士的河流浑浊不堪,蒸汽船拥挤如蚂蚁般络绎不绝,而垂死的太阳在西边满是废气阴霾的天空一角挣扎,黑衣修士桥上车水马龙,路面被马车车轮压的伤痕累累,劳工和流浪儿们嘈杂一团,其中不乏不堪入耳地粗俗词语。

        可是,可是.....这太不可思议了,这次她竟然觉得——

        “真是美好的景色,不是吗?”

          身边的声音说出了她心中所想, 她有些惊讶地抬起头,杰克正低下头微笑着望着她。

           艾米丽确实没被他手掌的温暖夺走意识,但却在身边人的微笑里溃不成军。

         看着身边娇小女子傻傻呆呆的样子杰克不禁怜爱地捏了捏她的手,柔声说“专心走路,黛儿小姐,不然我就把你抱起来走。

         他如愿以偿地看到小医生打了一个激灵然后脸瞬间红成和夕阳一个色号。她紧紧攥住杰克的手,而他也更用力地回握过去。

         恶魔般的开膛手和虔诚的基督教医生,这个组合本该势不两立水火不容。可是他们现在手拉手在桥上散步,看起来就和那些傍晚出去散步的新婚夫妇没什么两样。

         

        即使逐渐入冬,特拉法尔加广场依旧人声鼎沸。杰克先从马车里钻出来,随后微微欠身,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接艾米丽下车。

       “这都到威斯特敏斯特区了....”艾米丽环顾四周,已经是晚上了。广场边明黄色的煤气灯明亮地像是被拴住的星星,她用有些责备的语气说“我们不是只是散散步吗? 你又把我拉到这么远的地方来,我们晚上怕是会很晚回去——”

         “你有开膛手作为保镖,居然还害怕走夜路吗?”杰克调笑到,可是刚说完,艾米丽就把一根手指按在他的嘴唇上制止他说下去,女孩子软糯的香气和隐约的消毒水味道猛地一下闷地他一阵心悸,呼吸都乱了节奏。

          “你小声点啊!”他听见身边女伴压低声音,紧张地环顾四周“别人听到了怎么办。”

            “你放心,作为一名至今未被逮捕归案的通缉犯,我在这方面比你在行。”他不动声色地将嘴唇开合增大,更大面积的摩擦着那温热柔软的手指,虽然隔着手套的布料,但棉麻的质感和萦绕的香气挠的他心里酥酥痒痒的。

        “可是,可是.....”

         “我勇敢的医生小姐哪里去了,嗯? 明明每次给我扎针都毫不犹豫的。”布料窸窣,弯下腰后的杰克的面庞近在咫尺,他棕色的眼瞳里隐隐流动着旁边的灯光。

            “那不一样....”艾米丽嘟哝着,不知道为什么,她居然很想钻进杰克黑夜般的胸怀里,本该代表死亡的黑色莫名让她心安。

            “来吧医生小姐。我们去寻些快乐,好吗?”他的气息呼的远去,杰克站起身,自然地挽起她的手,融入欢闹的人群中。

            说实话,艾米丽不记得他们散步时看了什么,做了什么,她只记得他们紧紧盯着对方的眸子不肯放开,像两个贪婪的财主看守自己的宝藏。

           直到他们坐下小憩,不远处街头艺人的歌声才将她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一男一女合歌而唱,周围的艺人拉着手风琴和小提琴,动情而自得其乐。

         杰克顺着艾米丽的眼神望过去“黛儿小姐喜欢乐律?”

         艾米丽被这一声惊醒“啊,对,不过主要是我喜欢跳舞。”

         “喔”杰克故作惊讶地睁大眼睛“我们的黛儿小姐看起来真的是多才多艺啊。”

           艾米丽懒得理杰克的调笑,耸耸肩“我现在是医生,哪有闲工夫跳舞。”

            “可是你很喜欢跳不是吗?”

             “可以这么说.....喂! 杰克! 你走哪去”她下意识紧紧拽住起身的杰克的衣角。

           “放心,我可不会把你抛下的,我去去就回。”杰克回过头,坚定地冲她微笑,艾米丽这才缓缓松开紧拽他衣服的手。她看着杰克向街头艺人那里走过去,似乎交谈了几句.....等等,他给了他们钱,之后杰克面带笑容地将他们带领回来。

           艾米丽一脸疑惑地看着杰克在她面前站定,随后微微欠身,伸出一只手“亲爱的黛儿小姐,我有荣幸邀请您与我共舞一曲吗?”

          他微微抬起头,眼睛里又是闪着艾米丽熟悉的狡黠笑意“我都已经请乐队过来了,希望您务必赏脸,好吗?”

         这只....狐狸!....明明知道她绝不会拒绝他的邀请的,她红着脸,但依然小心翼翼地将指尖放在他的手掌上。

         看见她接受了邀请,乐队也奏响了提琴,悠扬的音律静静流淌在深秋寂静的夜里。穿着红格子衣衫的女主唱拉了拉他的男伴,开始深情款款地演唱

         No more talk of darkness (别再谈论黑暗)

         Forget these wide-eyed fears (忘记那些恐惧)

         I'm here, nothing can harm you (有我在,就没有什么能伤害到你)

        My words will warm and calm you (我的话语让你慰藉)

          她攀上舞伴宽阔结实的肩膀,黑色的披肩使其看上去像沉默的山脊,足够替她遮风挡雨。

          Let me be your freedom ( 让我引领你自由)

         Let daylight dry your tears ( 让晨曦擦干你的泪水)

        I'm here with you beside you ( 我在这里,在你身旁)

        To guard you and to guide you (保护你,指引你)

       他修长的手带着力道扣住她的,温和地引领她的手臂伸展,手指紧扣,指缝交合。他手指的温度布料摩擦的触感传过来,不禁让她手心不禁沁出了一层薄汗。

      Say you love me every waking moment (说你爱我,每时每刻)

       Turn my head with talk of summertime (夏日闲聊,令我动容)

       Say you need me with you now and always ( 说你需要我,现在和永远。)

        Promise me that all you say is true ( 向我许诺,忠贞不二)

        That's all I ask of you  (除此我别无所求)

       他的手揽上她的腰肢,那只手曾沾满无辜之人的鲜血,如今却轻柔到如同一阵清风。舒适地镶嵌在艾米丽的腰间。

        Let me be your shelter ( 让我为你遮风挡雨)

        Let me be your light  (让我为你带来曙光)

       You're safe no one will find you ( 你很安全,没人会再来打扰你)

      Your fears are far behind you ( 你所恐惧之物远在千里)

        他的脚步轻盈,更像是一只猫。他带领着艾米丽紧紧跟上他的舞步,他听见她紊乱但愉快的呼吸声,于是更加急切地旋转。只为让舞伴温香软玉的柔弱身体更加依附于他高大的身躯。

        All I want is freedom  (我想要的只有自由)

      A world with no more night  (再没长夜漫漫)

     And you always beside me  (还有你,你总是在我身旁)

    To hold me and to hide me ( 把我紧紧抱在胸前)

      昏暗的灯光和旋转的舞步让杰克面庞上明灭不定,但是他的眸子一如既往的清晰,里面总是盛着繁杂的光,好似天上银河的人间倒影。 他脸上高挺的颧骨,额头上卷曲的刘海,高傲眉骨下凹陷的深邃眼窝....还有刀片般棱角锋利的嘴唇。她无法将视线从他的面容上移开。而她也很确定,她的舞伴的眼睛里也只有她的倒影。

       Then say you'll share with me  (那就承诺,这一生)

       One love one lifetime ( 只与我相爱相随)

       Let me lead you from your solitude ( 让我领你走出孤独)

      Say you need me with you here beside you  (说你需要我永远伴你身侧)

      Anywhere you go let me go too  (跟随你,无论地北天南)

      that's all I ask of you  (除此我别无所求)

       舞伴的脸庞凑近,睫毛低垂,迷离地眼神看向她的唇瓣,两人之间的呼吸紊乱,温热着对方的鼻翼。他将嘴唇主动凑近她的,没成想被对方轻轻侧头躲开。舞伴眼神闪烁,支支吾吾“你要先满足我一个要求。”

        “学的挺快嘛。”杰克低声轻笑“说吧,无论是奢华珠宝还是华丽服饰,还是你仇人的性命,我都会为你拿到。”

             “叫....叫我艾米丽”

             “什么....?”

            “不要叫我黛儿小姐了,叫我艾米丽。”她抬起头,眼睛里似乎有闪光。

          Say you'll share with me(那就承诺,这一生 )

         One love one lifetime (只与我相爱相随)

         Say the word and I will follow you( 说了我便伴你身旁)  

          “遵命,我的艾米丽。”他的声音仿若来自梦境深处的呓语。之后,柔软但具有侵略性的触感占据了她全部的意识,他的睫毛翕动 , 挠的她脸颊发痒。唇瓣更加深入的咬合,他滚烫的舌尖也宛如象征欲望的毒蛇,灵巧地撬开她的唇齿,起先是温柔地抚弄她小巧的舌头,艾米丽开始很抗拒,企图用舌头将他的舌尖抵出去,可是这反而让他更加受用地紧紧纠缠,揽住她腰的手也越来越用力。她清楚地嗅到他胸膛上古龙水混着伦敦雾气的味道。这迷惑着她小心翼翼地迎合着他的节奏,这转变诱惑着他的动作变得激烈,舌头在她的口腔里横冲直撞地攻略城池,艾米丽来不及回应他那么激烈的热吻,只得紧紧抓住他的肩背,颤抖着将虚脱的身体倚靠在他高大的身躯上。这反而激起了这位绅士黑暗的一面,他一只手攀上她白皙的脖颈,对待猎物般紧紧钳制住。舌尖的舔邸也变成了唇齿凶狠地撕咬。他恶狠狠地将自己口腔里的烟草味道融入她薄荷牙膏味的唇舌间。

   唾液相融。唇舌纠缠。凶狠撕咬。

   他在宣告他的主权。

    艾米丽要被这猛烈到恐怖的爱意淹没到窒息,但她依旧飞蛾扑火般紧紧搂着开膛手的脖子。尽她所能地回应着他凶猛的爱意。

        天旋地转。

        她最后听见歌声从远方传来

        Share each day with me, each night each morning(让我们共度每个白昼夜晚)

      Say you love me (说你爱我)

      You know i do (你知道我爱你)

       Love me (请深爱我)

      That's all I ask of you ( 除此我别无所求)

      Anywhere you go let me go too (跟随你,无论地北天南)

      Love me ( 请深爱我)

      That's all I ask of you (除此我别无所求)

     ........

      

       “黛儿医生,您最近有见到嫌疑人出现吗?”警察眼神锐利如鹰,企图从那双柔和的眸子中探寻出任何一点蛛丝马迹“根据证人称,开膛手似乎出没过你们这一带。”

          换成以前,艾米丽估计早就言辞闪烁眼神飘忽了。但她现在直视警察的双眼,棕色的眸子里平静如水。她浅浅笑着“怎么会,您应该了解我的个性,我怎么会收留开膛手呢?再说,如果他见到我了,恐怕我也已经不幸遇难了。”

        警察狐疑地盯着她,可是除了无辜的笑意他什么都没有探寻到。

         必须要勇敢,艾米丽对自己说,必须要勇敢。

        “嗯,我了解了,不过一但有有关开膛手的消息一定要第一时间报告警署。”警察看起来放弃了继续盘问的念头。

         “那是自然的,警察先生不留下喝杯茶吗”

          他转头看了她一眼“不了,要案在身,我们必须抓捕到那恶棍。”

          艾米丽的笑意随着目送警察从门口离去渐渐消失。

          身后门帘后钻出一名身材高大的男子,他依然是轻松的调笑语气,仿佛事不关己似的“优秀的掩饰,处变不惊,上道很快嘛。为什么那警察专挑了下午茶时间来打扰呢?真是头疼。”

      但是艾米丽背对着他,没有反应。

       “....艾米丽?”杰克心里七上八下的,刚想试探地碰碰她。没想到艾米丽猛地转身,皱起的眉峰流露出来以前从未有过的严肃。

        “杰克,你必须走。”

         “走?....艾米丽,你要明白,我还有.....”

         “这次是还有事情没有料理完?还是财产的转移问题?还是烂摊子没收拾完?”这次她没有被糊弄过去,咄咄逼人的语气让杰克顿觉较真的女人真可怕。

          “你还看不出来吗杰克? 全伦敦的警察倾城出动,从白教堂甚至到朗伯斯区,所有警察每天都在加大力度追捕你!”她的愤怒的语气中透着焦急。

         “别急,别急。”通缉犯倒是不慌不忙“等风头过去了...”

         “等风头过去了?”她的声音逐渐变得尖细“你看不出来吗? 这次他们是铁了心要抓捕你,他们已经来我的诊所询问三次了。你等不到风头过去就已经被——”她说不下去了,控制不住自己眼睛委屈地发热。

       “哦,哦,艾米丽。”她被揽进那个弥漫着开膛手专有气息的怀抱里,胸膛的温热贴着衣料传来,安抚着她,她克制地抽泣着,偷偷把掉价的眼泪蹭在杰克的披肩上。“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他的话语有安抚人心的作用,艾米丽的抽泣渐渐停息了。她抬起头,坚定地说“我绝不会让你葬身伦敦,坐火车离开这里,两小时后有一辆火车开往伊斯特本。到那里,然后逃出英国。”

              他的表情忽然变得闪烁,嘴角扬起一个苦涩的弧度“这种程度的天罗地网,我可能....更何况火车站。”

              “我们不能放弃希望,拖的越久,你越有危险。”杰克被艾米丽的果断和临危不惧所惊讶,没想到那小小的身躯里关键时刻竟能崩发出这么大的勇气

           “可是,我需要时间去准备....”

           “我会托人把你的行李寄到那里。”艾米丽手脚麻利地从衣橱里拽出一套便装,“我从杜伦教父那儿借的,告诉他我有个远方表哥要用,穿上它,你走后我会帮你处理掉开膛手的衣服和凶器。”

        杰克抓紧她给他的便装,料子呢绒的触感扎的他生疼“艾米丽。”她声音沙哑地开口“和我一起走吧。”

         医生的背影猛地颤了一下,顿住了。

         “你以为我为什么错失这么多逃出伦敦的机会。”他的音调沉郁,像窗外夹着尘埃的雪,一下下砸在她心上“我不想离开你。就算被那些俗人抓住折磨也没关系。”

            他看不见她的表情。

         一秒,两秒

          她的背影依旧沉默着。空气中的死寂如烈火炙烤着他的心。

          “艾米丽。”他第一次用祈求的语调说话“跟我走吧,你不是想摆脱伦敦吗? 你不是想去看看巴黎圣母院吗?我们到了伊斯特本就乘船去法国,好吗? 我们去意大利,我们去奥地利,我们坐船去东方,我们——”

           “去美洲拯救那里的土著人”艾米丽转过头来,她的表情无法言喻,那是一种期待与悲伤的混杂。

            “没错!艾米丽,我们一起,我们不必分开!”他热切地握住艾米丽的双手,热烈的眼神看向她,似一个满怀期盼的孩童。

           可是那鸽子般纤巧洁净的双手抽离了出去。

           “对不起,杰克,我不能....我不能和你一起走。”她清澈的双眸溢满了心碎。

           他炙热的眼神暗淡下去,像是炉火烧尽后残留的烟灰,是啊,他在想什么。让一个善良受人爱戴的医生和一个臭名昭著的通缉犯私奔? 她有她安稳的生活,她的基督,她的仁心仁德,她怎会轻易抛下这一切和他过上东躲西藏的生活? 再说,万一被抓住,艾米丽便是从犯,他又怎么忍心让她冒这个险。于是他很快调整好了招牌笑容“我明白的,艾米丽,我明白的。”

          毕竟天使怎会和恶魔同流合污。

         可是这却让她的表情更加痛苦,她揪紧自己的披肩“不,杰克,你没有明白,你不会明白的....”

       “嘿....”杰克心疼地拂去她脸上的泪珠“合格的绅士是不会让女士哭泣的,我要怎么做能让你开心一点?”

        “那么,逃出去之后,照顾好自己。无论怎样,就算一个人也要好好活下去,答应我,答应我。”她柔软的手抚上他的脸庞,嗪着泪的视线扫过他脸颊的每一处,宛如要将他的模样刻进她的脑海里一般。  

         “我会的,我会的。只是,恐怕我得不到救赎了。”他更为宽大的手掌轻轻抚上她的手,微笑中染上一丝苦涩“如果我半路被抓.....就算你企图救赎一个恶魔,但你终究无法救赎一个死人” 

          话音刚落,他的双唇就被两瓣香甜堵住。女子的双唇宛如夏日的玫瑰,他贪恋她的气息,可是她却在恰到好处时轻轻松开

      “这是幸运之吻”她的声音在他耳际厮摩,“你不会被抓到的。”

          “该走了,杰克。”说着她从披肩下拿出一封信封塞给他,里面似乎不止有信,还有一个软软的东西。杰克刚刚想打开,艾米丽便阻止了他“这封信,到了伊斯特本的港口再打开,好吗?答应我。”

           “我给你我的承诺。”他深深地看向艾米丽的眼睛,似乎要把她灵魂看穿一般。但是他除了爱意,只看见了了诀别。

            于是杰克微笑冲她点头致意,他明白艾米丽心意已决,他前脚踏出医生的诊所,雪地咯吱作响的特有触感和天空广袤的阴郁提醒着他,他这一去,或许就是永别。

         可是他没有回头。

         因为他眼前忽然回闪出一个画面。他看见他的天使和对她感恩戴德的患者道别后,坐在烤的暖暖的火炉前。泡一壶红茶,端上一小碟司康饼,桌上放着她随身携带的十字架。烤着火欣赏着窗外簌簌飘扬的纯白,她拉开抽屉,那里面安稳的放着一枚天青色的胸针。她轻轻握住它,像开启了什么遥远的幸福回忆似的,他听到她哼起了他们跳舞时的曲调,眼睛也悄悄弯成了那天晚上月牙的形状。她的身边那么明亮,没有黑暗,没有阴森。只有温暖和平静安稳的喜乐。

       他不禁也随之挑起了唇角。其实这个结局也不错,不是吗?

        “杰克!”幻觉外,现实世界的天使喊住她,她的手里仍是紧紧握着十字架,一如初见。“相信我,每个人都会得到救赎的。”

       或许是艾米丽的幸运之吻起了作用,一路去伊斯特本的路上,除了常规的检查外,杰克几乎没有遇到什么阻拦。

       比起刚离开艾米丽诊所时的不舍和伤感,两天之后他更多是怀念和平静,或者说,从他决定离开伦敦那一刻就明白了。与艾米丽共度一生,或是带着他们的幸福记忆和对她的爱慕度过余生,从一开始,他就只有这两个选项。

       他凝视着前方的大海,层层叠叠的蓝色浪花安抚着他。虽然已经决定离开了,但是一想到离开英国,他的心脏还是会隐隐作痛,就像从此以后彻底切断和艾米丽的联系似的。

         恰好身边有的吆喝卖报的报童经过,于是杰克给了他几个便士买了一份卫报以转移注意力。他将报纸抖一抖展开,头版加粗的标题一瞬间攥紧了他的心脏

        伦敦警方重大失误: 将无辜女子当做开膛手击毙

         他的双手不可抑制地颤抖,但是他的眼球带领着他继续向下看去。

          伦敦警察近日对于开膛手的追查愈演愈烈。两日前,一名身着开膛手服饰的可疑人物从白教堂出现,吸引了该区警方的注意力。随后,嫌疑人又在伦敦东区出现并伴有袭警行为,所用匕首被伦敦市警察判定为开膛手所持的匕首。伦敦警方随即调走绝大部分警力追查嫌疑人,最终将嫌疑人在特拉法尔加广场附近击毙。然而,所谓的开膛手竟系一名女子,而且是白教堂区一名颇受尊敬的医生,根据患者和当地神父的证词。该女子有不在案发现场的证明,字迹经鉴定也与开膛手杰克的威胁信不相符。目前女子与开膛手的关系尚未得知,无论是否受到开膛手的胁迫还是与他同谋,伦敦警局全力追击的愚蠢行动造成了伦敦大部分行政区警力空虚,真正的开膛手是否趁其时间逃走也无从得知。

       旁边配了一张大大的死者照片已博取公众眼球。他看见艾米丽倒在地上,披在身上的恶魔的黑色皮囊衬的她愈加洁净白皙,她的睫毛卷曲,面容宁静,若不是背部渗出鲜血的弹孔她看起来仅仅是宛如安详地沉睡一般。而她的手中所握的,不是她经常用来祷告的十字架,而是那枚他送给她的胸针。

           “那么,逃出去之后,照顾好自己。无论怎样,就算一个人也要好好活下去,答应我,答应我。”艾米丽悲伤的声音重新回荡在他的耳边,他当时居然没有听见其中意味的诀别。

         杰克只感觉那些他捅的刀子以相同力度捅在他的心脏上。剧烈的痛楚掐扼住他的咽喉,他的手死死攥住自己的衣襟,像是要抓住自己的心脏一般。他无情地捅死弱小的女子,他的心情没有波澜,他精准地解剖,内心没有负罪感。而这些痛苦现在一股脑甚至千百倍的返还给他,他支撑不住单膝跪地,艾米丽给他的信封顺势从披风下掉了出来。

       双手颤抖地将信封拆开,一朵洁白的萝丝玛丽玫瑰滚落出来,随之飘落的还有一张信纸。

      模糊间,他看见艾米丽娟秀的字体,信上只有短短一行字。

         我说过,每个人都会获得救赎。

                                                  永远爱你的,艾米丽

          
                                                                THE END

注*威斯特敏斯特区 伦敦西南的行政区
    *新门监狱 英国著名监狱
    *阿斯蒙蒂斯 天主教中的色欲恶魔
    *黑衣修士桥,由伦敦市横跨泰晤士河的一条通道
    *特拉法尔加广场,坐落于威斯特敏斯特区,伦敦最著名的广场
    *朗伯斯区, 与威斯特敏斯特区相邻的行政区
      *杰医跳舞的配乐来自 音乐剧 歌剧魅影 all I ask of you.
     *伊斯特本市,英国东南地区的沿海城市,与法国隔海相望。
       * 卫报 伦敦著名的三大报纸之一,政治论点较为偏激
        *萝丝玛丽玫瑰,花语为 死的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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